生“蛋”感言

——写在儿子蛋蛋壹周岁生日

 

昨天晚黑，我们唐家屋头一家三口人，在我们虽然不是豪宅、但是还是很温馨的小房子里头，简单的为去年平安夜（2006年12月24日晚9时）出生的蛋蛋（大名唐子安）先生，过他的壹周岁生日：先洗老个澡，然后进行壹周岁礼物发放仪式——给他的颈子上挂上了一块玉观音，然后逗是拍照、录像，总之都搞齐瓜老……因为他娃娃暂时还不能吃肉喝酒，所以他的晚餐依然是牛奶、杂事等。哼！可惜。

不晓得我们的宝贝儿子蛋蛋，他搞懂没得昨天是个啥子日子。但我老婆说，他可能晓得，因为蛋蛋一晚上都很兴奋，比往天兴奋。因为蛋蛋还説球不来话，所以我只能姑且认为，唐子安先生的兴奋——紧倒不睡瞌睡，逗是因为爸爸妈妈为他过生、给他买了礼物（我活了三十四岁都没有搞到一个那样的礼物，哼！），还不停地给他咔嚓，他开心得很哈！

这一晚黑，蛋蛋逗是我们的明星！当然，我和他妈只是希望他健康、正常的长大，莫得好大的奢望。只希望他长大以后——

一、千万不要当明星。因为那样以后，爸爸妈妈要看到他好难哦！说不定随时都要坐飞机，广州北京香港外国的，对于我这个半辈子都还没有坐过飞机的老土爸爸来说，想起都好恼火哦！

二、千万不要当老板。因为那样的话，爸爸妈妈以后要跟蛋蛋吃个饭、聚一聚的话好难哦！说不定他有钱老，不喜欢跟我们老年人耍老，给爸爸妈妈随便买个别墅，甩个几百万，喊我们各人到一边去过各人的呢！想起都好恼火哦！

三、当然，更千万千万不要当诗人。因为那样弄起，我们屋头逗更是苦不堪言老，妈妈的意见逗更大老，日子逗没法过老……万一象他老子一样，整了十几年都没球得出息，名气要大不小的，影响要上不下的，那逗又费马达又费电——亏惨老！还不如这二年卖菜卖肉的牛逼呢。你看那个菜价肉价涨得的个，诗歌为啥子逗是从来没有涨过价钱呢？

说一千道一万，现在说啥子都说早瓜老。所以现而今眼目前，我们只希望我们的蛋蛋儿，他逗做他自己，做我的儿子，妈妈的儿子，爷爷奶奶的好孙子，做一个：每天咯咯笑、到处乱球跑、吃饱老逗睡觉的，超级开心宝贝蛋蛋！

其实，儿子，你晓得不，这才是我给你取名为“蛋蛋”的真正原因呢！

2007-12-25

 

教育诗（组诗选7）

 

◎逻辑

凡是新玩具，都喜欢
凡是旧礼物，皆视而不见
凡是别人的，都想抢
凡是自己的，皆已厌倦
凡是不可吃，都入口
凡是进餐时，皆不专心
凡是不给你，都哭着要
凡是到手后，皆扔之

 

◎你如此害怕寂寞

躺在沙发上
你必须要我陪

抱在怀里
你必须要我
不停地跟你说话

即使要睡了
你也必须要我
守在你床边
拍着你。给你唱歌

这么小
你就害怕寂寞

 

◎鸵鸟为什么要把头埋在沙子里

每次我对你喊：“蛋蛋！爸爸呢？
爸爸在哪里？”你就欢天喜地地爬过来
把脸埋在毯子里（屁股却拱起老高）
以为爸爸已经找不到你

关于藏猫猫，的确是个古老的游戏
但是，为什么爸爸可以消失在
一把扇子、两个巴掌，或一张毯子后面？
这对于你来说，仍然是个技术难题

对于妈妈来说，蛋蛋为什么要把脸
埋在毯子里面，和鸵鸟为什么
要把头埋在沙子里，却是同样一件
可以让人开心一笑的事情

 

◎教育诗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为什么要把自己装成个什么？”
以前，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可能是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
在想些什么。可儿子出世后
我忽然明白了，这三十多年来
为什么我做人这么没有个性
为什么我活人活得这么差劲
那就是因为，我替别人想得太多？
为什么我不能想哭就哭，不怕
深更半夜午休时间吵到别人？
为什么我不能想睡就睡，不管
是在床上沙发上还是在谁的身上？
为什么我不能想笑就笑，不论
是醒着还是在梦中或者某个严肃得
有点像党代会甚至葬礼的场合？
我终于明白了，都活了小半辈子了
我之所以这么不开心，就是因为
我从来没有好好替自己想过

 

◎你一个劲地亲她

整个晚上，你就这样
一个劲地亲她——

你亲她的耳朵，她的嘴巴
亲她的手，她的背，她的下巴
甚至亲她的
屁股，和脚板丫丫

如果这些，都还
表达不了
你对她的喜爱
如果你一个劲地亲她，觉得
还不够狠

你就会开始，狠狠地
打她，摔她
从沙发上、床上或车上，直到
把她，弄到地下

刚喝了奶，你就这样
一个劲地亲她——
背着绿书包的“小熊”娃娃
完全不管
笑嘻嘻、傻乎乎、惊呆呆地
看着你的
爸爸和妈妈

 

◎玩具进化论

起初是茸毛狗，塑胶熊
或自己的嘴巴。仅仅用于观察
或发出各种
自己觉得有趣的声音

接着是任何东西，伸手
就可以抓到的任何东西
但是，它们与孩子不是平等的
伙伴关系。而是
被撕咬。摔打。或抛弃

后来，当一切都玩腻了
（也就是五、六个月吧）
他开始练习柔术
“天啦，原来有些本领是天生的！”
在轻而易举间，他吃到了
自己的脚趾。并且开始
每天乐此不疲

对于一个孩子的进步，我们
在报以会心一笑的同时
常常忽略了
其中的深意和科学推理
因为，这怎么可以
简单地用“一天一个变化”
来概括呢？

因为某一天晚上我发现
我的儿子，他坐在灯下
他先举起右手，摇一摇
然后举起左手，动一动
然后，他从来没有那么开心地
笑了
对着自己的影子

 

◎更小的

给他“现代”车，他吓得哭
给他大皮球，他一巴掌就推开
给他大大大大的夸奖，他当然还懂不起
他总是对小的感兴趣。比如
我衣服上的一颗纽扣，或妈妈身上发现的
一根头发，甚至地板上的一点
更小更小的垃圾。如果我说——
我的儿子，他总是喜欢更小的事物
我感觉，他多么像一个
有着学院气质的大诗人。而当我
正写这首诗的时候，就在旁边玩耍的他
却马上放弃了研究学问的大事
冲着我手中的本子和圆珠笔，一阵乱打
口里还叽里呱啦的。这时候我又觉得
孩子就是孩子，毕竟
调皮捣蛋才是，他应有的本分

 

附——

◎平安夜，与蛋蛋说话

平安夜，是一场隔世的梦
在另一个世界。蛋蛋
外婆也许刚刚睡去。在你未睁开
尘世的第一眼之前，只有你
懂得如何与死者交谈

在黑暗的子宫中，二百七十二天
蛋蛋，你经历了最初的旅途
和漂泊。与光明和人爱，隔腹相望
而今夜我抱着你，仍想念着自己
和三十三年前的一个夜晚

你的新生，也是我的重生
你让我学会，为平凡生活的馈赠而喜悦
或许从不彻夜无眠，现在开始了
在你的小嘴巴和小屁股边
心甘情愿与奶瓶、尿布和药水为伴

对于生活，我已想象不出新意
但你来了，蛋蛋。因此每一天都是新的
推敲了半辈子的诗句，不过是
你张眼的那一瞬间
一脸的新鲜、迷茫和疑问

在没有言语的、只有哭声的
你的世界，倒更像是一出悲喜剧
因为你旁若无人的
啼哭或熟睡，比一个诗人来得更真实
可以惊天动地。或万籁俱寂

所有的言辞，都在脸上说出
试探、渴望、气愤、无助、恐惧和喜悦
大师莎士比亚，也比不过一个婴儿
你看，你把睡眠处理得如此完美
如一段中国丝绸。或一个纯梦

2007-1-1

注：《平安夜，与蛋蛋说话》算是写给儿子蛋蛋的第一首诗，情真意切是没得说头的。但是，我现在没有把它收入写给蛋蛋的组诗《教育诗》之中。因为它是在最激动的状态下写的，所以，不管是从情感、色彩，还是手法、风格来看，与其它后来写的都不太协调。所以，只好让它单首“发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