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6日夜,和普、申谈起爱情
青年谈恋爱,中年谈死亡
我们谈云南的普洱茶,越南的卡布其诺
最后
我们才谈江南的姑娘
她离我们想象的美还有一段距离
就像从东校区到西校区,或者衣服的扣子
扣上时看不出丝毫破绽
但解开来就变成了各不相干的两半
如果掰开指头数一数
我们还谈到过湖南的姑娘
云南的姑娘
她们都是南方的姑娘
谈话中止于高潮
当时他们喝咖啡,我喝茶
窄小的客厅没有藏住我沮丧的心情
它被一点一点挤进了四四方方的黑夜中
2009年12月8日
秋天的畅想
清晨,我用古老的穿墙术
游走在群山的稻田之间
采集谷物淡淡的光芒
妻子却用金黄的稻草编织寒衣
在秋风里,我们不说一句话
我们不把心事付与秋风
不措一辞,不着一字。而后
妻子从闷热的河边捡回盛夏
盛夏多令人怀念啊,淡雅的长裙
也无法说尽她优雅的体态
那时候,妻子总是将晚餐做成垂柳
儿女们坐享其间,却牢骚满腹
我默默地看着他们
看他们脸上泛起绿意盎然的波浪
直到电视里想起欢乐的歌声
歌声里,老教授们耍出青龙偃月刀
我却只能在逼仄的书房里写谋略
写那些在阴险的山中埋伏着的精兵
我写他们寂寞的黄脸孔,一张复一张
直到它们逐渐卷曲、萎缩……
2009年10月8日
诀别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张九龄《望月怀远》
中秋节,你看见圆月朗朗
秋虫腰身懒散,流连于垂柳边
它们胸中有一杯苦酒,有一颗红心
你看着它们,隔着月光
直到它们逐渐变成暗绿
是的,你也有一劫:夜晚
独坐在阳台之上
你观看的众人相聚于草坪
目光集中在远处的树林之上
是处,月儿在上升……
2009年10月4日
小札记
1
夜色唯微
厚脸皮的蟋蟀聒噪于窗下
你不闻不顾,只醉心于饱满的芦荟
醉心于它作用于你脸上的褐斑
但它无助于你心中的黑暗
2
将你从梦中喊醒的是褐色的鸟鸣
在绿荫丛中,懒腰霍霍
此时,窗外景色宜人,松鼠抱头而眠
但你只能忍受,檐墙低矮
此桌上、此镜前,蛾眉轻轻画
3
是的,我爱你
无论太阳升起,还是落下
春风可拂面,秋风能碰头
能梳理你的头发,小心翼翼
将一些留给小梳子,将一些还给大地
2008年11月30日
我心爱的花,来自云南
来自那一点一点上升的草地
来自那一点一点高远的天空
在那我不曾到过的高原上
蝴蝶闪动着彩色的翅膀
孔雀张开了骄傲的衣裳
但这些都不是
我心爱的花,有冷峭的骨头
发出翠绿的光芒
是的,她有嫩黄的新芽
用巧妙的牛角梳子梳理
湖光山色因此变得美丽
如果再仔细一些,她可以
让其中一些变沙哑,而另一些
变春色,变天堂……
2009年2月9日
除夕
——致某w
最后剩下的这一点已不再是光阴
像楼下的老樟树,只有脸皮越来越长
只有脆弱,只有离别。在黑暗中
新春的鞭炮将娇喘一点一点放大
终于,变成了尖叫
2009年2月1日
情人节
清晨,是什么鸟将你从梦中喊醒
良宵苦短,被搅乱的才是春梦
窗外日直直,山河泛绿
鸟儿隐藏在嫩绿的枝桠间
从早到晚,眼睁睁见这时光飞逝
亮光终于被黑暗收起
鸟儿也收起了小心眼,小把戏
它不知道黑暗有多久
就像你,不知我爱你有多深
可惜你看见的是悲欢离合
我看见的却是伤痕累累的心
是的,这是春心,不是春天
2008年2月8日
秋风词
龙江自西来,我登上江畔最高的山峰
由此向北,不知你躲在群山中的哪一个角落
直到苍翠望遍,直到秋风里
每一条返乡的路都被残阳踏破
在余晖里,我写下秋风的心事
啊,亲爱的,我却写不出令你感动的诗
2008年10月12日
写给一条裤子的十四行
方方正正的裤子在衣橱里摆放,叠裤子的人无数次从旁边走过。这一次裤子见不到熟悉的面庞,它只能悄悄收拾起夸张的针脚。
见这一幕我忍不住内心的慌张,急急忙忙寻找纹路交错的线索。当裤子温柔地滑过陌生的手掌,经历过痛苦我们又学会了很多。
当古老的哀愁治疗现代的疾病,当俗世的幸福让我们安身立命,当这首献给裤子的诗吟哦不息。
就好像湖水因波澜而学会平静,就好像心灵因伤痛而学会安宁,我们在变幻中重新回到了自己。
2008年10月7日
副本
(一首献给自己的诗)
我一直在寻找白墙上的黑暗
直到看见你在上面写下的诗行
在隐隐约约的字里行间
我看见你捏死了粉蝶,却让流水活着
“哦,兄弟,古典的优雅
变得如此艰难,像一门失传的技术。”
你在门墙上写下的那些可耻的诗篇
文从字顺,却不关五谷
2008年9月20日
无题诗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乎。
——《论语·子罕》
终于等到了,这河流的干涸
泥沙沉积,塑料袋、快餐盒、避孕套……
沉积。它们曾追随流水,如今归于尘土
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比死亡还安静
只有一种气息,是所有死亡之后的
安静的气息
2008年5月3日
绝望
绝望从远处走过来看上去像一棵朦胧的柳树到了身边,才发现绝望原来是一团灰色的影子
影子在我的四周散开越来越大,笼罩着整个春天但令人惊讶的是这灰色一点都没有变淡
2008年4月11日
在早晨
没有人知道,那个在三环流眼泪的年轻人
倒着走,是向南还是朝北
没有人知道生虫的胃,生虫的心脏
还是黑乎乎的天色更令他伤心
天色比夜色深沉,比飞鸟的颜色深沉
比郁闷的心情深沉
他倒着走,在三环路上
远处的车灯为他投下灰色的影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比影子更灰色
而在他旁边,千年银杏在风里边儿站着
抖动着身上的叶子,金黄的树叶萧萧而下
却飘不过那高高的围墙
2007年12月
摸黑
形式主义的降雪给南方带来寒冷
给岁月带来潮湿,给车站带来大面积停电
火车摸黑而行,跨过了山川大河
它们在黑暗中,越摸越黑
就像那个用牙膏皮做小煤油灯管儿
摸黑在小字本上写“热爱祖国”的人
如今,他头发中的黑已经消失
眼睛中的亮已经消失
只有双手,它们在雪后的地里种下种子
只有指头,还在黑暗中劳作,微微发亮
好像笔尖上的墨水,鼻尖上的汗珠
亮中有黑,黑中又有亮
2008年2月5日
回家的路有多长
弟弟从南往北走,带着妻子,堵在郴州。
——题记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可惜你听不见。这被窝里幸福的天籁
冰冷的长途车里,只有铲雪车的声音
警车的声音,抗争的声音,绝望的声音
风雪阻归程。你说,在这冰天雪地的美里
还有来不及凋谢的绿叶,花朵
是的,这是白,是美,是透明的冰块
是死亡的影子,是生命的窒息
你不是善于飞翔的鸟儿,能够越过寒冬
所以随身带着的那些回家过年的热情
被突如其来的冰雪凝冻,那么快
那么惨。那么苍凉,那么无助
是的,这风雪,不是风景。我们的血液
我们的身体,都结了厚厚的冰。只不过
我的兄弟,你停电的手机收不到的短信是:
“路上有冰雪,家中有姜汤”
2008年2月3日
恰到好处
花衣裳很短,短得恰到好处
一棵树苗在冻土下挣扎,坚强得恰到好处
整个冬天他的脸孔陷入凛冽的风中
沧桑得恰到好处
窗户上留下的细小缝隙
空穴里来的风,瘦小,伶俐
下雪了,冷,但不是很冷
冬天,冰凉得恰到好处
甚至稳稳当当地坐在一顶轿子里
再从衣襟里摸出的一把折扇
扇着,心不打颤儿
身边的公共汽车经过得恰到好处
或者开个论坛,自己做斑竹
在论坛里面养花种草,喂雀雀儿
看来来往的人眼睛发绿,心发酸
他们傻乎乎地发着火,但恰到好处
2007年12月28日
Waiting please...... 这样那样
::. 日历 .::
签写留言给我
云痕
花开
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