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iting pl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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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记]眺望的蚂蚁

康伟 发表于 2006-9-30 8: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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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记]鼠和桃花

康伟 发表于 2006-9-30 8:41:00

  鼠伸了一个懒腰,感觉比做梦还要舒服。他记得自己真地做了一个梦:桃花开了。一片片的桃花美艳得让人晕眩,他刚想去摘,梦就醒了。在宽大的木床上,鼠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到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浮动的尘埃象不可捉摸的破碎不堪的记忆。"天啊!难道我睡了整整一个冬天吗?"他心里顿时充满了疑惑。

  他懒懒地起床,被子就胡乱地丢在床上。洗脸的水真凉啊!他在自己的下巴颌抹上香皂,开始仔细地剃已经长得象野草一样的胡须。锋利的刀片掠过他的皮肤,给了他一种异样的感觉。收拾停当之后,他穿上父亲传给他的那套红色的消闲春装。在落满尘埃的镜子里,鼠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依然年轻英俊。被沉睡的梦打断的生活并没有停止,他的心里渐渐地涌起了快乐。

  这时候鼠想起了桃花。他依然记得父亲带他去看桃花的那个多年以前的春天。万里桃红,花开水流。这个回忆让他心里猛地一动。他决定不吃早餐,而去看桃花。但这一回只有它一个人去了,因为他的父亲早已经死去。

  拉开卧室的门他才想起,多年前的那场桃花早就象父亲一样凋谢了。今年的桃花开在哪里呢?他不知道。

  吹着口哨离开卧室,穿过空荡荡的客厅,他已经记不起最后一次接待客人是什么时候了。穿过小小的庭院的时候,他发现野草长得象自己刚刚被剃掉的胡须一样杂乱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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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记]狗的祝愿——献给F.B

康伟 发表于 2006-9-30 8:38:00

  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但实际上它是一个奔驰的汽车车厢。我的主人开着它在世界上已不知流浪了多少年。有一次他对我说,我是一条被人遗弃的狗,掉在肮脏的泥坑里,但也说不定是被打落在泥坑里的,或者是害了一场无可救药的病。但这一切对我而言已不重要,我弄不清自己是从哪里来。因为主人的话总是闪烁不定;我也不想弄清自己从哪里来,因为那会让我发疯。能够在某个泥坑被主人拾起,然后坐在主人的车厢里浪迹天涯,我已经万分幸运。

  车厢里好象有一些椅子、书柜、床之类的家具——我只能凭记忆来描绘了,(因为我已老眼昏花),虽然记忆是靠不住的。凭这些东西判断,主人好象是要搬家,他要搬去的地方一定是神秘而给人安慰的吧。其实它也不知道这车将往哪儿开。我记得有一天早晨,当我的梦中出现了太阳的时候,汽车猛地一停,我梦中的太阳又落了下去。从梦中醒来,我发现主人的父亲已闭上了眼睛:他一生都在开着这辆汽车搬家,真是太累了!他是打个盹儿还是已经死去?这其实也不重要。主人把父亲放到旁边的位置上,然后自己开始担当搬家的重任。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成熟了。虽然他并不知道该把车开向哪里,但他从父亲身上懂得了:必须朝前开。


……

[诗歌]蟹爪兰

康伟 发表于 2006-9-20 13:55:00
转眼间我们的房间就暗下来了,
那些光线都去了什么地方?
那些把我们从睡梦中唤醒的光线,
也许就来自睡梦本身。
莫非这一天就是一场梦?
这是气温缓慢上升的漫长的一天,
那火红色的小花朵,
依然躲藏在暗绿色的蟹爪兰中,
偷偷地看着我们沉默的脸庞,
看着我们沉默的脸庞中
疯狂的小花朵。
你是否还记得这蟹爪兰来自什么地方?
那盆中的土在什么时候变成了奇怪的黑色?
甚至它末端的刺也变得可疑。
从清晨开始,
我就小心翼翼地擦拭它身上的灰尘,
那清新的水滴让它醒过来了吗?
它是否想起了那个夜晚,
我就像抱着一件珍贵的瓷器,
小心翼翼地把它送到你的手中?
或许明天它就将张开被禁闭的嘴唇,
但是它是否能够回答,
我们藏在眼睛里的花朵是什么颜色的?
我们沉默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我们骨头里的甜蜜是什么颜色的?
我们甜蜜里的仇恨是什么颜色的?
可是慢慢地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些甜蜜里的仇恨,
那些骨头里的甜蜜,
那些藏在我们眼睛里和蟹爪兰中的花朵,
那些开始这一天又结束这一天的神秘的光线,
和你一起,慢慢地消失在夜色中。
……

[札记]慢慢地接近终点——《终点》十年感言

康伟 发表于 2006-8-11 8:28:25

  我曾经为终点写过一个题为《慢慢地接近终点》的短文,表达的是希望能够落后于时代,看清楚一点东西的异见。10年之前是一个起点,10年之后的今天是一个终点吗?答案无须追问。如同这篇短文已经不知下落一样,10年之间,无论生活的速度是快是慢,至少我,已经抛下了头颅,洒下了热血。青春已经告别,我觉得已经人到中年。

  因此,当我看到终点被黑的页面,我仿佛觉得是对10年来记忆的清算。在想尽种种办法都无法登陆终点论坛和博客之后,我仿佛觉得无论宽门还是窄门都已经关闭。我并不怀旧,这种技术时代的症候并不让我悲伤。因为,一切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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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洞洞主

康伟 发表于 2005-12-10 10:51:37
地洞洞主

[札记]札记(之一)

康伟 发表于 2005-12-10 10:15:51

 1、

寂寞的K读着寂寞的里尔克。在K与里尔克之间的区别是:里尔克是巴黎植物园里的豹,K还没有资格被关在笼中。里尔克的寂寞是彻底的,而K的寂寞尚不彻底。

2、

首先是要懂得尘世的苦难,其次是要懂得这苦难再也不嫩个忍受,最后才是用自己的声音来叙述这种再也不能忍受的苦难。仅做到第一点,他可以算活着。做到第二点,他便是一个有头脑的人。只有做到第三点,他才能算是一个诗人。K已经了解了尘世的苦难,已经了解了这种苦难再也不能忍受。但他还没有找到一种属于他的生意来叙述这种苦难。而这才是他最大的苦难。

3、

花是不结果的,而K却期望从玫瑰中得到安慰的果实。

4、

这意味着:一个人不能把自己的思想和与这一思想对应的象征符号——语言联系起来。比如,对他人而言,太阳仅仅是一个词语,而太阳所隐含的疯狂、循环的思想则被割裂了。“太阳”一词成了被摘尽果实的枯树、被拔光了毛的天鹅。

5、

“一个很少坐车骑马的人,他只需乘上一辆马车遍游他自己所住的城镇。整个街道看上去就像一场木偶戏。”但问题是,这个乘坐马车的人也不是木偶的操纵者。他看起来与木偶无关,但实际上他也是一个木偶。马车也是。

6、


……

[诗歌]溜冰场[献给2001]

康伟 发表于 2005-12-10 9:56:48

那些绿色的水藻终于消失,
还有被水藻紧紧缠住的溺水的尸体。
但他分明可以看见,
他们正在努力试图破冰而出。

当他在冰面上滑倒,
围观的人群发出愉快的尖叫,
他终于看见,
钻心的疼痛带来了长长的裂痕。

是否可以用这频频打滑的最后一天,
作为献给自己的哀悼?
是否可以死死咬住自己的牙关,
对悼词中的错字置之不理?

人群在节日的冰面上滑过,
前进、倒退、转圈、停顿,
只有他笨拙不堪,
像水底的鱼盲目地飞动。

犹豫而冒失,迟钝而慌张,
他发热的身体在拼命地打颤,
他终于打开的翅膀,
卡在空中再也无法收起。

锋利的冰刀铲起纷飞的冰屑,
但却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
这是逍遥的奇迹,
白日梦中是什么和冰刀一起闪闪发光?

他脸色铁青,
像快乐得要死的女管理员一样哈着白气。
像口中哈出的模糊的气体
他无人听见的咆哮迅速地消失。

消失在迅速来临的夜色中,
他发着高烧的最后一天,
被岸边的女巫暗暗地诅咒,
被黑色的水藻紧紧地缠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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