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波得莱尔>

     黄浩 发表于 2010-1-1 17:31:00


 <读波得莱尔>

 

 

读你的作品,我想那是
一种夕阳的哲学
那黄金的大海闪射着片刻宁静
如我习惯的乡土音
你的公众身份是
受造物中渺小的一分子
是一台粉碎时光的机器
是去往印度的破浪风帆
是载满整整一船的洞悉
是好闻的多罗泰气味
是累斯博斯公园里松香肆意的长椅
你坐在那里静候
拄着长拐,像疾病缠身的老国王
是坚硬的学问,制服的音乐
精致的尘土,书籍的辩论赛
荷马,但丁,蛇的骨节和豹的爪子
读你的诗,那故事也
悉数发生在我身上
我怀里也包裹着一个巨大的国度
我读着,也走着,每走一步,身后就留下一个瓮


 

 

 

(2010.01.03)

 


<读荷马史诗>

     黄浩 发表于 2009-12-30 14:12:00

 

 

 

 

<读荷马史诗>


 


帕特罗克洛斯死了
那俊美的身体轰然倒塌
像一座坚固的墙垣
整个希腊人的队伍中再没有比他更漂亮,坚固的了
除了胸怀盛怒的阿基琉斯
此刻它正移步弯曲的大海
浪花喧腾,他的心也如这般喧响,没有止息
赫克托尔催马前行
眼看着就要剥掉帕特罗克洛斯身上的铠甲
这铠甲由神明的双手编织
这双手同时还织就了时光,闪耀的流水
当我合上书本
想起那铠甲。一件闪光的奖品
想起喜好雷霆的宙斯
想起奥林匹斯山两侧同样陡峭的坡地
雪橇在上面滑行就像是在空中飞
我就不应该怀着
帕特罗克洛斯活着的希望
当他从阿基琉斯那里要去了一件神明的祭品
胆敢穿在自个儿身上的时候

(2009.12.30)


<与友人书>

     黄浩 发表于 2009-12-29 20:20:00

 

 

 

 

 

 

<与友人书>

 


这是在冬月
一年结束,也是一年开始
这是少年人强说愁
中年人躲藏白发
老年人视中无物的时刻
这也是逻辑学中的三个支点
可以组成一件事物
哑石在成都,你在德阳,我在东莞
我们三个
也是逻辑学中的三个支点
一个以亲近泥土为本性
一个多动而活跃
一个蓄满整整一池幽默
他慢。你快。而我小
小则无形,如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大气

(2009.12)


<行走诗>

     黄浩 发表于 2009-12-26 18:29:00


 

 

 

 

 

<行走诗>

 


乌云注满天空,雨就要来了
我没换衣服就赶着出远门
由此可见。我比别人
更懂得在什么时候能够遭遇骨中的冰块
空气中挤满了火山灰烬,它看上去
像明信片,咒语,垃圾
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回想这一年
曾经的它干净,坚硬,明亮
但现在,它是我的对立面
并不是一种单纯的镜象
我在灯下赶路,它在四周围攻我
来不及完成最后的旅程,就闯入一片暗影


(2009.12.27)

 


<本命年>

     黄浩 发表于 2009-12-18 19:33:00

 




 

<本命年>



倘若无法把行程安排得紧密,恰如其分
起码你也应该好好享受这第一次生命
尽量拒绝充实而空虚的云团
尽量不要掉进夜夜梦的旋涡
无论时间以年,月,日,时,分,秒的形式出现
你都应该以三倍于平常的心态
好好品尝
这土地给予你的芳香或苦涩
年岁越大,你的骨头越因风的侵蚀飘落各地
象远古的布道者
来自内陆,走向沿海
无涯的海岸线自我的身体伸展
纵深的支流在我下身汇聚成入海口
河谷高大又高远
这里的每一寸焦黄土地
你的每一寸肌肤
开出令人窒息的栀子花
这是你的第一次生命
你来到世间的首要目的不是要将这不洁净的肉体归还父母
不是要为世间的罪恶赎身
仰面躺下,镜子闪光
你自己的浩瀚之诗
冲撞着你的肉体
象一支古老的歌

 

(2009.12.18)


<诗歌2009>

     黄浩 发表于 2009-12-13 18:59:00




<诗歌2009>



<酒后胡言>




来得太迟了
在洗净宽大的棉衣,缝上破裂的边角
准备一桶热水冲洗掉余垢的十几天里
邮递员还没递来来自西伯利亚的第四封信件
印有雪橇,破冰舰,风暴测度仪的信封
含有薄霜的字迹
在热切的期盼失去热度之后
喝了点酒,额头微微发烫,还佯装浑身充满了力气
离开饭馆,一路颠簸着,抚摸着狭小的头盖骨回往宿舍
我花了好一会才辨别开脚下的路
哪里是东,西.哪里是南,北
哪些日子可以尽情休息
哪些日子我得扼紧机器
男人们使我发疯,女士们也从未赢得我的赞誉
没有过去就是没有开始
没有真正太平的大洋栖居在两条腿之间


<与妻书>





我的妻子
在房檐下磨豆腐
石磨欢快的叫着
我的心里也有一种令人
拍手称快的节奏
陪她散步
谈论孩子的性别
是我每天的工作
如果是个儿子.就叫他为腹
如果是个女儿.就叫她为目
这样的日子
我感到我所遭受过的一切
再不能称之为不幸
我感到所有的欺骗
都应视为一种恩赐


<有关斯芬克斯>




想起一个名叫
斯芬克斯
喜欢让路人猜谜的怪物
我也会想起
他让人猜谜时的天真
这种感觉就像一阵急促的雨点
迫使我想起更多的事物
比如树枝的折断
比如一个塞满谎言的木桶
在所有的记忆片段中
有一些至今不会想起
我也没有更为确切
有力的证据说明
这些穿着简单,迅疾如风的人
就是我生命的盛年
在这个年龄阶段
这种感觉
随时可能发生


<除夕>




走在与寂静作对的街上
是需要以这种方式洗净体内锅底灰的老人
我的上辈.上上的上辈们
记忆的水桶吸附在垂直的墙壁
梭子向更久远的年份滑去
真实而又自在
没有存活于其外的生命
探出头来
没有小丑戴着高帽遮住脸上的刀疤
这一天.风大.易冻.干燥
这一天.博彩公司开出了九比一的赔率


<父亲的五十岁>




现在是三月
在无风的空寂夜晚
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但是我并不"啧.
啧"惊奇
摸着下巴仔细端详
在他24岁的时候终于有了孩子
儿子出生在他27岁的时候
现在他五十岁
坐在门边的石凳上
显得比我还要矮小
有那么一会儿
我真的忘了
我曾是他躯体的一部分


<倘若我这样写>




我不该期盼和你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我甚至不该怀有这种强烈的期盼
这个自私又自魅的家伙
一脸快乐的忧郁

倘若他撕扯着头发写下了这样的诗句
她能够,也应该能够原谅你一时的疏失

但愿你们的儿子没有虚假的智慧
但愿最初的几年里他能工作顺利

你们的儿子不懂得绝望
你们的儿子脑子里灌满了整个儿的大自然
但逢在户外走走
他一定能够听见及时的嗡鸣
奔放的菜花,蜜蜂们忙碌着采集香气
这样的日子可真快活

倘若这样写
接下来的主题,当然
还是他的
他善于创造这些惊奇的恶作剧


<一个二十几岁的诗歌青年>




他看见他写下的诗歌倒在地板上
但他却不认识它们
正如他不认识那些比他更优秀的年轻人
努力撕开生活的伪善面具
那些他爱过的男孩和女孩
肉体的欢乐多么邪恶
嘴唇又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他丝毫没有自嘲的意思
在一首诗的裂缝中他看见过这样的句子
玫瑰和冷风,一场毫无休止的战争
没有弹药,没有热血的涌动
没有周围筑起的冰冷的战壕
但他确实看见它们倒下了


<我阅读>





翻开某位大师的书本
很自然的就来到了他的墓前,并向他们致意
这不是荷马,也不是米沃什描绘的那种
天气暖和,光很充沛
沿着曲折低缓的山坡缓慢行走
仿佛置身一个小世界
燕子们轻快的旱冰,柳树们衰老慈祥
他们从不开口对我说话,告诉我
忧郁日子里怒放的快乐.也不面朝那些
面向阳光.冥思苦想的向日葵
吐一口轻视的唾沫
向前行,逐渐陡峭的心理
很好的暗合了我身体的曲线轮廓
对这些奇思妙想我张大嘴巴
但我什么也没有领会
我阅读他们,学着他们的样子放牧思想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
像一艘沉船
贪恋泥沙俱下
更多的时候我憨笑着
陶醉于学生们放学归家的欢快铃铛
我喜欢他们并不喜欢这该死的文学


<阿莲>




这个镇子的男人都溺爱她的身体
高跟鞋,柔软的大腿,细腰,丰满圆实的乳房
这个镇子的男人大凡看见她
都会扭头,再扭头
实际上在大街上你是很难看见她的
在户外也是这样
这个怕光少女
整天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
这个美丽而洁净的少女


<艺术>





这个词于我简单,明了
它并不像根深蒂固的酿酒师
精心酿制的酒精
也不是三岁小孩
在墙角推倒又重来的积木.你熟悉它的形象
那腼腆,忧郁,气若游丝的坚定
那饱满的眼神,阔大的额
那犀利,厚重但也单薄的身子
有时你无暇顾及它的双腿
走过漫长的来时路,有时你却能想起
隐匿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中的
生机勃勃的爱情
倘若你发现并爱上了这些事物的本身
你一定会走过去定下来拣起一片.闻,嗅并舔


<名优传>





沿着这条小径下去是一个秘密花园
端坐着各国的美丽女神
夏娃坐在水边整理头发,溪水活泼的跳着
分开双腿熟睡的是塞弥拉弥斯
俄普斯则陶醉于书本
朱诺,弥涅瓦尔常常结伴坐在树下
树上一粒粒果子闪闪发光,不断有麻雀前来偷尝
享有崇高威望的伊西斯,利比亚,欧罗巴坐在最中间
阿莱辛孤独而又倔强的坐在纺车后面
残忍的美狄亚公主
善于预言的厄律提亚
徇情的提比斯
还有妖冶的美杜莎
淫荡的爱神维纳斯
这些古埃及.巴比伦,克里特的美少女们
哪怕许我以一夜欢情我也不要
我只喜欢'能为君生之,不能为君育之'
请从此别的异哉女


<去四川>





去四川
恳请你在登上列车之前
丢掉随身的物品
但由于路途遥远,同样恳请你备好充足的食物,以及水
电筒一定要随身携带
安全带一定要随时系紧
在途中请尽量不要专注窗外
以免车厢里的旅客讥笑你严重收缩的胆量
两岸山谷狭窄
类似于临盆时因剧烈疼痛眯着的双眼
又接近于母亲的阴户
如果你感到路途遥远,陡峭
无趣时就对着玻璃嬉笑一下吧
列车在骨盆上停止滑动
就请你再忍耐一会
舌尖嘴利的女乘务员
会很有礼貌的对你说
请有意在此定居的人,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
统统下车
搭好帐篷
如果你是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而你又爱消遣
请你上桌掷色子
如果你是年迈的长者
请你进馆喝茶
如果你是砖瓦匠
请你传授工艺
如果你是诗人
最好你不要懂得这门手艺
待你诗性大发
你会发现你呐于言,走过的地方总是处处碰壁


<诗篇>




这是你倍受争议的一生
七岁时,细细的裁剪枝叶
十七岁时高大,俊美.但也贪恋致幻剂
而现在,你试图浓缩为一片绿荫
享受庇护的乐趣
带着醉酒的恍惚
你住的地方有一截狭长的斜坡
你睡觉的床铺湿气弥漫
从你家门前路过,终究会碰到这些机智的老拳
如你所经受的风霜.它们是不为你所准备的


<诗篇>





这些僧人干净的弥撒声,祷告声
以及这些笨拙的老年笔调
还有这些芳香的晨光中袒露出来的童稚的脸
以及与自己对话时产生丝丝有趣.都别在意
请合上哲学星象图,关掉电脑,也不做梦
在峰壑流转的星宿海
喝掉时光盛宴中的一小杯,风就送出明亮的事物


<诗篇>

 

 




写一首关于诗歌的诗
在键盘上敲打下字母A和O
他们是不同时刻的我
可以打个比喻说成是两个
在荒漠和大海表演突击的士兵
他不姓黄,名字也不带浩
他只会歌唱沉默
他唱歌的内容无外乎历史和哲学
他的唱腔既不圆润,唱法也不地道
稍微懂一点音乐的人,都能揭开他的伤疤
但他还是会继续唱的
你看,你看.那个站在椰壳里的人
他有着漂亮的额头,明亮得不带一丝狡黠的眼睛
还有那张完美的契合着他的
气弱游丝的、开开合合的嘴


<诗篇>





我们当然期望用简单、粗糙的笔触
描绘自然界的种种事物
就好象快乐只属于操场上踢球的小孩
而对工作过的大人们毫无眷顾
他们飞快地从这一侧跑到那一侧
接着又从那一侧跑回来又跑回去
喘着气,额头上浸出了大量汗滴也不会用手擦擦
他们将全部的精力灌注于此
理应得到醉人的快乐
但我们在踢球时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
很多时候,我们会突然停下来
跑出操场,到某个阴暗角落接听电话
说的全是'您好……我们可以到咖啡厅坐下来再谈谈吗'
并且带着过分谦逊的口气


<诗篇>

 



这是些苦涩,阴暗,充满
疑问光线的诗.暂时没有人读过
没有人领略过你头顶的光,那片刻的出彩
整整一年,他们都在谈论,他们那
贫穷的虔敬



<诗篇>





这世间的物体越来越小,打开窗子也不会有细微的轻浮浮现
明媚的阴影推开所谓的快和慢

鸟已经停止了寻觅,蹲在枝桠上那么井然有序,那么奇妙
不知道丝详,思想,还是思乡的叫着


<诗篇>

 




日日复日日

一天天单调,独个,肩挨着肩
但不再使我感到揪心,憎恨

智者总能享受暴虐之美
和平之美却是我的专制

子弹“砰砰”碎裂
端着驳壳枪,那是小屁孩的鬼把戏

成人的日子里,复数
从不存在

生命的切口,血是唯一的避难所

一阵风播撒来某个沙哑的男低音
让他们复生,开启


<诗篇>

 




早晨过后就是初亏
揣着不良心机的人都消失了
直到天空重又显露出它的无穷
我才觉察出发生了什么
桥下的孩子
却不知道接下去将要发生什么
在老师的带领下,他们的手指还是会不安的抖动
在老师的带领下,他们对此也做了一定了解
它的出现还是使他们感到了稍许不适
我在窗台上浇水的那一刻
目睹着山峦,房屋,以及扰人的花花草草
戏剧般的全没了
我是有幸的,正如我相信
那些死掉的人从来没有真正离开
那些巨大的山体沉浮并没有出现


<诗篇>





他的日子为数不多,大多数消失在各个角落
扩散在河南,河北,湖南,广东等地的湖泊中
所幸他没有政治背景
走起路来倒也爽快.没有什么信仰
但也几乎洞悉了神的意思,将要发生的,一分钟以后的事

复归于平静
现在是第二十三年的最后几天
没有燕子出来逡巡,荷花们显得俊俏,除了邮递员时不时送来强降水的消息
他匍匐在桌边
为了写下羞耻的骄傲
躺下,又躺下
笔尖沙沙响


<诗篇>





保护这片草丛
是我此行的目的
一个人沿着卵石突兀的小径慢慢走
恰到好处的掌握了昏暗与明媚
麻雀们飞进又飞出
上上下下,四次,五次,七次
黑色的斑点越来越多
醒目的光线下,是它们用力穿过我
还是我借用它们轻巧,活跃的身体卸掉满脑子里的细思碎想
小径两边是新鲜的虎耳草
没有割草人的季节,鸟是懂得草的
它们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落下来,踩在草上,琢磨片刻,又赶紧飞走
看着这个光与影的合集
一个下午,慢吞吞的一生还是暂时的一年?


<诗篇>





阳光很好,空气也不赖
使我吮吸到远古时候独特的花香
在立秋前的日子
日子,日子抛下沉沉的铁链
万物停滞不前的时刻
星星深邃的骗术
暂时熄灭
还是比雪来得还要忽闪,明媚
一切皆为幻象
人群中的一张脸
这乐善好施的主
毫无征兆的啃着白骨
白骨,并不杀人



<诗篇>





以你四十岁的年龄
肯定能原谅我年轻的幻视
原谅我眼中清晰的光影幻化
谁知道某天它会突然成为黑色底片的福音呢
你会发怔。为一支汲水管破裂的墨水笔
会哀泣。为书桌上迅速减少的纸页
为那些黑白分明的排列
请原谅我走向一个个不甚分明的浅滩
这些暗礁,木房,一坡十里花香
这些特洛伊人热衷的鬼把戏
远处,虚实相接的浩淼水面
适合长居,但一定要随身携带
一本地道的希腊语辞典
一册克利特家族美妙的历史
一捆烧掉又复燃的高蜡烛


<诗篇>





没见过潮汐起伏的水面。他要到遥远的南方去
路过沙丘,针叶林,阔叶林
走上龙的脊梁花了三年零两个月
为了领会无涯,他梦见自己的蝴蝶
用了五年时间
之后他北上,学习枯燥的直来直去
用了整整三十年
再加上最初的二十年
他早生发华,他的朋友认为那是智慧之光
早已见惯了他驼背,视微茫,牙齿松动
他坐着,一脸苦笑,他们看着,满怀惊异


<诗篇>





这个没有作为的年轻孤老
很晚才起来辟地,种蘑菇,也种橡胶
割掉又种满了新鲜的亚麻
不过打发穷人的寂静
再也不瞧上第二眼,也不必称专业
河流在大地上深入,迂回,暗涌,流逝
他也在静土里行走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一遍一遍一遍,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拥挤的日子周围
泥蜂飞舞,变宽的菜地,变深的犁沟,开着一地蚀骨的丁香


<诗篇>






醉心于阅读他们为我颁发的证书
瓦砾上醒目的楷体像永恒的星群
最上方粗大严厉的字体刻着我的姓名,那是坚实的信仰
左边较小的是日期,一个生命的大约周期
右边是家庭成员,他精心养护的花草
再往下:这个来自四川的男子
不在他该在的地方,也不在他不该在的地方
鲜活的身体饶有兴致的走在小道上
那也不是真实的他,窄肩膀,细长的脖子
尖脸巴烂漫着茫然的喜悦


<诗篇>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怎么会如此大方邀请你前来
天下了点雨,道路湿滑,空气冷得够呛
你的双脚也是这么冷冰冰的
从小路里退出来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要你前去赴命


激动的水鸟在湖面绕着这么多欢乐的线圈
那是它们捕获鱼时的欢乐吗?
它们沉甸甸的头
你数得过来吗?你得小心
这孤单之躯,那没有边际的小


<诗篇>

 

 


我一直在期待一首诗
像一种久违的蜂蜜,充满香甜的诱惑力
哪儿有什么新鲜的事物值得我去大写特写
我就要振翅飞到哪儿去
这焦躁的感情,这紧张的扑动
适合去做一次缅怀,而不是一次忏悔
带着沉重的目的
九月温和的阳光,会使你想到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迟缓,拖拉,停滞
因为你们不知道
谷物成熟了以后就应该存放在仓里




 

<诗篇>




 


天气转冷
意味着热的事物开始减少
坡地上出现了一种名叫凛冽的鸟
它的鸣叫类似于茫茫冰雪折断树枝的响声
与之对视
犹如撞上一枚至寒的骨针
它的滑翔,是一种
没有回头,无所谓停顿的慢慢回旋
冬日,荒野,惟一的光景
惟一的坚硬之躯
光无一物的坟地
那莽莽苍苍的光,都是无法辨认的光
迎风的一瞬
眼睛绘出众多细小的波浪



<时光逆旅>

 



白天时他是个满塞沉沉隐语的家伙
夜晚时他还是那个口腹蜜剑的他
手中握了件精密仪器
多出来的一份职业是一个精心测量经纬弧的地理学家
在冬季,他什么也不会干,并忘了自己是谁,从哪个遥远的地方来
坐在街心的草皮上
头顶的蓝天一览无余,没有杂质,英气逼人
从每一个角度看都是一枚闪亮的钻石
瞬刻间他也成了蓝天的一部分
藏身秋季,他把自己假装成真正的哲学家
附议人群
和每一个路过的人讨论脚底之物
时间马不停蹄,很快就要出现在夏季的小路上
那时呢?
那时他应该把头埋在一本《囚徒》的小说
那时他24岁,未婚,精力充沛
那个隐藏在十九世纪的男主角和他一样年轻
他也同他一样老朽,全身因见证而刻下了深深地犁沟


<遥想和哑石,春林兄在成都>





今天,北风也和其他日子一样阴狠,毒辣
街道上,雾气浓郁。行人成为稀罕之物

马蹄轻快,饱含记忆中的节奏
仿佛驮着出疹的郎中

尘土潮湿,不易扑面
若非特定的事件,马车无论向左和向右

没有任何区别。今天并无病人需要谁去把脉
我们三人也谈不上谁去医治谁

遍体旧伤,仍不断喷彩
这年轻的大夫坚称没有病

也得到了你们暗中的认可
若非疯子,定是贤哲

学道之路,也就是寻冥之路
一出三人转,那车上分明仅有一耄耋老忽东忽西


<万里无云>

 

 

 

万里无云,但并不是理想的天气
这天气虽说如一面镜子可照见自身的幻影
但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云起云浮
也许我与时光,大自然之间横卧着一条无形大江
也许我喜欢漫步人间
体验恰到好处的尘埃之轻
跃过记忆的崇山峻岭
某个遥远的清晨在那里静候
窗外叫声正酣
露水浩瀚
我满身湿气从门缝里滑出来
一个声音叫我向东。那是出壳的新日
一个声音叫我朝西。那里有冥王的宝座
争辩的声音叫我又惊又喜
灯光下
数个阴影膨胀开来


<走在空空大街上>

 


来到大街上就应该一直往前走
每一次迈步都暗含一个美妙的故事
时光向三个方向奔腾而去
一想到这些你就不应该停下
走一走啊,想一想
脑子里爆炸出来的故事
诸神的故事,鬼怪的故事,还有你自己的故事

“曾经属于鬼怪,未来属于诸神”
现在肯定在你的体内隐隐作祟
风从大街对面鱼贯而来
微含湿润的气息
你心声荡漾,揣着一个秘密指令
“来到大街上就应该一直往前走
行走在空空的大街上,风把你捉弄”


<尤里安>

 


尤里安从妓院里出来
呼吸急促,视线模糊,疲倦的身体
象一面空空的鼓
人皆有之的恻隐心
唯独他没有
他努力去扶枝形烛台上掉落下来的白蜡
刚碰到火苗又掉落下来
如此反复几次
尤里安显得失落极了
这完全不像他在妓院里从容触摸震颤的女人时那样
他的女人死于伊萨卡岛,埋在岩石的罅隙里
波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不让那美丽的胴体受到惊吓
他们在一起时的光暗淡下去
他匆匆搜寻散落一地的碎片
指尖一触到碎片就化为乌有
他怎么也想不起
那时他衣裙翩迁
甘心作一名田园诗人
甘心作一名田园诗人
那可是他一生的光彩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 页次:1/1页  10篇日志/页 转到:

日志专题:

  • Waiting please......

最新日志:

  • Waiting please......

最新评论:

  • Waiting please......

最新留言:

  • Waiting please......

友情链接:



Powered by O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