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Neurotic Fishbo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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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石 发表于 2008-6-17 17:33:00

鼠年初,随手文字

        生和死都失败了,唯写作尚未放弃。
        但时光,已然失去耐心。

1

鼠年第一天,一直数着黯淡微雨。
某一天,那个彻底交待魂魄的人,可以脱却这芜杂形骸。
冰雪的,不再冰雪的;沉默的,不再沉默的。
青色。白色。红色。黄色。
蓝色。锋利的紫色……
几乎断绝,几乎痛殴,几乎耻于荡漾的信息。
哦,所有山川的、醉鬼的信息!
祝福,送给隐形的灿烂
送给隐秘——

2

无论如何,我们都遵循这神圣原理。
消失……或者,折腾……

更有可能的是:只是难以言说的工具而已。
卑微,一次不可能的换气——
“说到离群者,正快速吞下滚滚酸楚。”

今天,依然较劲、污染,一次次干瞪眼的游戏中
向那空无,缴械投降吧……

眸子。冰雪。屈辱。黑屯积归途。
惟愿我不在时,女儿,你和小伙伴们,依然爆笑得葱绿!
纸牌,需要重洗,需要你的空空妙手。
 
“空出来,空出来!”
……我手短粗,脏得吓死人。
惟愿:我是条看不见的河流,嬉戏于暗处。

3

初三。

三十买的三束花,有了变化:
康乃馨缓慢、匀速、无声开放;
非洲菊,昂扬与低垂的对抗中,发出金色怒吼;
唯有玫瑰,花瓣边缘已蜷曲变黑,
唉,明显的……颓萎吧。

三个花瓶,盛清水,溶解过足够的阿斯匹林,
据说可保鲜花蕊。
这小小药丸,可治疗各种偏头痛。
我的头颅,在一片晦冥中
吱吱溶解着。

头颅,不会被清水选中!
疼痛才是它的激流——神圣溶解周围一切时,
更有咆哮的激流!一浪碎一浪啊……

鬈曲皮囊哪说得上真切?废掉吧!
——尾椎,当然是喷气火箭,
嗬,你理解不了这游荡:追怪兽,出宇宙!

4

初六。冗长。
无乖巧、爆裂,长安无漫漫火光。

检视歉疚老实人,
不仅仅是春阳与微雨交替。
想来不久,江水就会标举浮财泛滥,
不单说错话那么简单,
还干傻事。哎,我究竟干了多少傻事呢?

无可挽回!把自己赌丢了!!
露水的胃,能消化豆荚、精液、火焰与虚无。
雪地中,踩得变形的水晶鞋,
一截截死蛇……

天啦,曾经冒充游仙?天啦,当然不用
举证辛酸的……浪与甜。

此时,除却呆板真理,还有啥?
如果反复唠叨白发牛市,我憋闷的促狭,
连自己都看不起啊。

真是如此:有胆一生击杀虚伪,却不敢吹裂露水
——恨自己!无颜再触动爱字。

5

初七。人日。

不出门。不脱衫。不给冻伤的凤爪上护肤霜。
琴谱架上的灰尘,坚决不揩,
坚决不让骨头触动一丁点。

除了和女儿闲语二三,回味她无忧的童年。
现在,她也基本无忧。
谁知道呢?说不定佯装于体制
早看穿我无力。夏天,女儿的小提琴老师
开车旅游,一盘子,就拐进了黑暗。

整天,基本无他人。耳朵出奇的热、痛。
蜂涌的针刺和黑,蜂涌的鞭苔。

为何?为何每天都要醒来?如此死皮赖脸!

祝福从不存在的未来: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云舒云卷,却无需看淡。
我,究竟是哪般摆弄是非的无聊之人啊?

女儿的老师,从未照过面
只在电话里,听到过她声音——
现在,天天听见她咝咝的声音,棉花吸水般
轰响……在可耻的体内。

事实上,我啊,当然渴慕那引颈一快!

6

初八。放血数次。

黑暗中蜂拥的力做着游戏:
纸牌洗得哗哗响,规则愈加宏大、精密。

一素袍者,指尖的荧光、词语,
(猖狂白发,断了他偷鸡的念头)
身体中,阵阵细密至麻木的疼
被规则挟裹、粉碎——嗬,发财虎豹,当有善心:

事后呢,谈及道德,勾勒美术,
春阳磨皮擦痒的阴影中,邀请群贤
把玩琥珀。一浪一浪是美啊,
需驾虚无舟、撒绝情网,方能细细指认。

确实,我非素袍,更非花斑,
只是这游戏规则的一句暗语,半块苍苔般
被风雨轻轻消音的部分。
而规则,直率与圆润间,借了人形,
冰凉安慰中,分泌咆哮的神圣——

今天,用毕生血液的积蓄,典当一枝玫瑰,
跛心跛脚送给你:你不在这里……
哈,规则有理性,递来噤声封口胶:
积雪,弄断黑暗的腰,我,不敢呼出你的姓名!

7

初九。出现幻听。
旋晕。眩晕……不仅是放血的缘故。

北斗刺左胸,炸呼呼的。
雪地泥牛,眼睁睁看着燥热裹紧美臀。

机器冷静,应该没这屌问题!
它的命运,是一点点
磨损——
细细地……细细地磨损。

幸福啊,以一种冷静方式
解散于风声……
我恨自己做不到,关键在于:
人呢,血液太多!这多出机器的部分
如果不能带来温暖的承诺
则必须放弃!不得不放弃!!

哦,太懦弱,几乎没资格
伸手,触碰虚无宽广、汹涌的心……

8

正月十五。月滚圆。

写这些字时,窗外礼花,已轰响了几个小时。

椭圆形事物,将继续轰响。

高出头顶的地方,视线牵引于璀璨、疯狂。

仿佛正常人,好几月了。穿衣正常?吃饭正常?睡眠正常?

指纹紊乱如野草,正常?
恸哭,一直没声音,也正常?

请啊,请比所有有形之物,更渴慕响亮——

终有一刻,会安静。
彻底地安静!

但是……巨大的、巨大的、巨大的暴徒啊!

(看过鼠年来这些瓜锉锉文字的朋友,对不起了。我没申明:虽然分了行,但虚拟白纸上随手敲出的可笑痕迹,并不是诗——否则,我该无地自容了。实际上,写字的念头,都让我羞愧……所以,野草将继续清凉,有些东西却不会再更新了。别了,我的朋友们。)

                                                             (20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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